1
到京市的第二天早上，林晚风被室友的闹钟吵醒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到陌生的天花板，愣了两秒才想起来——这是大学宿舍，7号楼，三层，靠窗的床位。上铺传来翻身的声响，对面床的陈知意己经坐起来了，正在扎头发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陈知意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该起了。”
林晚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放下。没有新消息。沈知言昨晚说了，今天要搬行李，上午可能没时间看手机。
她起床洗漱，跟着陈知意去食堂。早餐很简单——粥、包子、咸菜。林晚风吃了一个包子，喝了一碗粥，觉得没有母亲做的好吃，但她没说出来。
“你今天干什么？”陈知意问。
“报到。然后收拾东西。你呢？”
“一样。下午想去图书馆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2
报到在文学院楼前的广场上。
林晚风排了半小时队，轮到她的时候，一个戴眼镜的学姐看了她的录取通知书，笑了。
“姑苏城的？欢迎来到文学院。”学姐递给她一个帆布袋，里面装着新生手册、课程表、校园地图，还有一把钥匙。“宿舍在7号楼，西人间。这是钥匙。”
“谢谢学姐。”
林晚风接过袋子，转身要走。学姐叫住她：“对了，明天晚上有新生见面会，别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出报到点，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。手机震动了，沈知言的消息：“报到了吗？”
“报到了。你呢？”
“刚排到。计算机学院人好多。”
“那你慢慢排。”
“好。下午见？”
“好。西门？”
“西门。”
3
下午两点，林晚风站在西门门口。
她换了一件白色T恤，深色牛仔裤。等了五分钟，沈知言从东边走过来。他也换了一件衣服——浅蓝色衬衫，比高中时的校服精神多了。
“你换衣服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你也换了。”
“不想穿高中的衣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上大学了。”她说，“要有新样子。”
沈知言看着她，目光停了一瞬。
“走吧，去转转。”他说。
他们沿着校园里的路慢慢走。图书馆、教学楼、操场、食堂。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了，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“沈知言。”林晚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宿舍什么样？”
“六人间。上下铺。有点挤。”
“室友呢？”
“到了三个。一个打呼噜，一个说梦话，一个打游戏。”
林晚风笑了。“那你晚上能睡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试试看。”
“我宿舍西人间。到了两个。一个苏州的，一个海市的。人都挺好的。”
沈知言点了点头。两个人走了一会儿，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“沈知言。”林晚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选方向了吗？”
“什么方向？”
“计算机系的。软件、硬件、网络？”
“还没有。你呢？”
“文学方向。我想学诗词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
“但辅导员说，学诗词不好找工作。”
沈知言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你来大学，是为了找工作，还是为了学东西？”
林晚风想了想。“学东西。”
“那就学你想学的。”
4
晚上，新生见面会。
文学院的新生坐在阶梯教室里，辅导员王老师站在台上，说话很快，像连珠炮。
“中文系不是让你们来写诗的。古代汉语、现代汉语、文学理论、外国文学——每一门都要考试，不及格要补考，补考不过要重修。”她扫了一眼台下，“你们选方向了吗？文学、语言学、应用中文。选错了，西年白读。”
林晚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：“方向：文学。”
旁边的陈知意瞥了一眼，也写了一个：“语言学。”
“你选语言学？”林晚风小声问。
“嗯。我想研究方言。”
林晚风点了点头。她喜欢诗词，文学方向更适合她。
见面会结束后，她走出报告厅。沈知言发来消息：“新生见面会开完了。计算机系说，不好好学就找不到工作。”
她回：“文学院说，选错方向西年白读。”
“你选什么？”
“文学。你呢？”
“软件。听说好找工作。”
“你喜欢吗？”
他过了一会儿才回：“不喜欢。但能学。”
林晚风看着这行字，想起高三那年，他为了和她一个学校选了理科。现在又为了好找工作选了软件。她没说什么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5
正式上课的第一天，古代汉语。
陆老师头发花白，说话慢吞吞的，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。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“文”字，讲了这个字的演变——从甲骨文到金文到小篆到隶书。
“‘文’最初是纹身的意思。”陆老师说，“一个人身上有花纹，叫‘文’。后来引申为文字、文化、文明。学中文，要先知道字从哪里来。不知道来处，就不知道去处。”
林晚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她想起母亲也在学现代汉语，不知道母亲的老师是怎么讲第一节课的。但她没有发消息问。昨晚刚报过平安，不用天天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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