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子,未来人教福德金仙,若非根脚太深,只怕早已被元始天尊拉拢;无支祈,淮水大妖,力敌九牛;袁洪,女娲娘娘补天遗石所化,肉身成圣的种子;还有那六耳猕猴,聆音察理,知前后,万物皆明。
这些都是洪荒天地间顶级的“良才美质”,却因为他的缘故,并未像原本历史中那样各奔东西,而是聚在他这截教首徒门下。
可惜,他这一睡无数载,让他们受了不少委屈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吴深大袖一挥,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将四人托起。
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,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疚与肃杀,“为师沉眠血池,乃是在悟那一丝生死界限。如今既然醒来了,往日那些让你们受的气、吃的亏,自会一笔一笔算回来。”
“今日为师给了那龟灵圣母一剑,便是告诉洪荒——截教的规矩,改了。”
四人闻言,只觉浑身热血上涌,眼中满是崇拜与狂热。
师父还是那个师父!
哪怕圣人亲传都敢一剑斩之,这份气魄,截教除了通天师祖,还有何人有?
就在这师徒情深、气氛略微有些凝重之时,一道不合时宜的冷哼声,突兀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。
“哼,区区几个大罗初期的妖仙,也配谈什么‘规矩’?”
说话的,正是站在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孔宣。
他此刻收敛了五色神光,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轻蔑地扫过云中子等人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。
“大师兄虽强,乃是凤族血脉返祖,乃天地宠儿。但这几个徒弟……”
孔宣摇了摇头,毫不客气地点评道,“根脚虽有些特色,但修为虚浮,道基不稳。尤其是这猴子,虽有肉身之力,却不通道法,也就是个莽夫之流。带着这等累赘,怪不得会被外人欺上门来。”
袁洪闻言,那张猴脸瞬间涨红,火眼金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是何人?敢在师父面前大放厥词!”袁洪一步踏出,手中铁棍猛地一顿,震得虚空嗡嗡作响,“若非看在师父面子上,俺老孙今日便要让你尝尝我这根铁棒的滋味!”
“你也配?”
孔宣淡然一笑,周身金光流转,一股来自远古凤凰血脉的威压骤然爆发。
那是属于孔雀大明王的傲气,虽未动用五色神光,仅凭这股气势,便压得袁洪身形一晃,竟是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乃孔宣,凤母之子。即便未证混元,也足以横行大罗。你若不服,尽可来试,看是你的铁棒硬,还是我的神光利。”
“好了。”
吴深适时开口,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内讧。
他看了一眼孔宣,眼中无悲无喜,既未责骂,也未纵容,只是淡淡道,“孔宣,他们虽入道方式与你不同,却各有缘法。你今日既入我门下,便要知晓,这世间之力,并非只在那五色神光之中。”
孔宣闻言,心中虽有不屑,但碍于吴深之前那一剑斩碎阴阳磨盘的威势,还是勉强收敛了气势,只是依旧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:“弟子谨遵师命,只是……这截教门庭,确实太杂乱了些。”
云中子等人面色难看,却又深知对方实力强悍,只能将这口恶气咽在肚子里,暗自发誓定要勤修苦练,早日找回场子。
就在场面有些僵硬之时——
“嗖——!!”
东海极远之处,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。
那声音之快,竟如撕裂苍穹的利刃,伴随着一阵狂放的大笑,由远及近,瞬间便到了众人头顶。
“师父!师父!您快看!徒儿这便去将那北海那头老蛟龙给宰了,给您做下酒菜!”
金光乍现,璀璨夺目。
一道浑身金羽、双翅如云的青年男子,大摇大摆地从天而降。
他生得极为俊美,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张扬与桀骜。
此时他手中正提着一颗仍在滴血的蛟龙头颅,像是提着个破布袋一般随意。
这便是吴深的四弟子,羽翼仙。
也就是后世那个金翅大鹏鸟。
羽翼仙落地之时,并未注意到场间微妙的气氛,更未多看那站在一旁的孔宣一眼。
他只是将那蛟龙头颅往地上一扔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,兴冲冲地冲着吴深喊道:
“师父!您猜怎么着?那北海老龙见到徒儿这双翅膀,吓得连本命龙珠都差点掉出来!徒儿现在这速度,便是那阐教的云中子(此处指同名仙人,非其大徒弟)也追不上我!这洪荒之中,除了那几位圣人老爷,谁还能快得过我羽翼仙?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背后的双翅,那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尽显傲慢。
“徒儿虽未证得大罗圆满,但这双翼一振,便是九万里!若是日后炼成那阴阳二气瓶,定要吸尽了那些看不起咱们的家伙!”
吴深看着这个刚回来就咋咋呼呼的小徒弟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一旁的孔宣。
此时的孔宣,在看到羽翼仙落地的那一刻,原本抱胸轻蔑的姿态瞬间凝固了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、吹嘘自己速度的“金羽青年”。
那熟悉的眉眼,那熟悉的气息,还有那令人讨厌的、不可一世的语气……
三千年的寻找,三千年的期盼,以及三千年前被这混蛋一飞了之、独自承担凤族重任的怨气,在这一刻,如同火山般在孔宣心中彻底爆发了。
而此时的羽翼仙,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抱怨:
“师父,您是不知,刚才回来的路上,我瞧见一只不知死活的孔雀在云端盘旋,也不知是哪家修炼的,那羽毛黑漆漆的,看着就晦气!徒儿本想顺手将其打杀了,但想着师父您今日出关,这才……”
一股恐怖的五色光晕,瞬间以孔宣为中心,向四周疯狂炸开!
原本还在得瑟的羽翼仙,只觉背后一股寒毛倒竖的危机感袭来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便觉眼前一花。
一只穿着青色战靴的脚,已经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啊——!!”
羽翼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被这一脚踹飞出了数百丈远,狠狠地砸进了海里,激起千层巨浪。
“哪个不怕死的敢偷袭本座?!”
羽翼仙狼狈地从海水中钻出,半边脸都肿了,金色的羽毛乱七八糟,他怒目圆睁,周身妖气沸腾,正欲发作。
然而,当他看清那站在半空、周身五色神光流转、满脸杀气的孔宣时,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僵住了。
那股熟悉的血脉压制,那股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大爷!!”
孔宣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,三千年的憋屈与今日被吴深压制的怒火,此刻全部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身形一晃,瞬间出现在羽翼仙面前,根本用什么法术,直接一手揪住羽翼仙的翅膀,另一只手化作铁拳,对着这货的脑袋就是一顿狂揍!
“让你跑!让你快!让你不认亲哥!让你叫我黑漆漆的孔雀!”
“啪!啪!啪!”
清脆的肉响声,连成了一片。
羽翼仙被打得晕头转向,金翅大鹏的本体都快被逼出来了。
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?
只能抱着头,在空中左躲右闪,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:
“哥!哥!亲哥!别打了!别打了!我错了!我是大鹏……我是羽翼仙啊!哥你咋这么大火气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孔宣怒火中烧,又是一巴掌呼过去,“谁是你哥?你刚才不是说那孔雀晦气吗?怎么,现在认得你大爷了?”
“当年母亲让你随我一同修行,你倒好,借着那点速度一飞冲天,留我一人在凤栖梧桐受尽苦楚!今日若不打断你这几根杂毛,我便不姓孔!”
这一幕,看得站在远处的云中子、袁洪等人目瞪口呆,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、鄙视他们是“妖仙”的孔宣,此刻竟然像个市井泼皮一样,揪着自家师弟暴揍?
而且,看这架势,这俩人……竟然是亲兄弟?
吴深站在云端,看着这场闹剧,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这便是他所料的因果。
孔宣虽傲,却重情,尤其是对这唯一的弟弟。
而羽翼仙虽狂,却在孔宣面前抬不起头。
这就是血脉压制,更是命中注定。
“行了。”
吴深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般镇住了全场。
孔宣闻言,身躯一震,那狂暴的怒火瞬间消散。
他一把将鼻青脸肿的羽翼仙扔在地上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,随即神色复杂地走到吴深面前。
看着这一幕,孔宣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傲气,也终于烟消云散了。
他之前还看不起吴深收的这些徒弟,觉得是乌合之众。
可刚才这一动手,他便发觉了不对劲——那个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羽翼仙,虽然看似狼狈,但一身气血之力和肉身强度,竟已至大罗金仙的门槛!
而且,这混蛋刚才根本没还手!
这是因为什么?因为这是师父的门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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