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高二开学的第一周,林晚风在走廊上遇到了江屹。
他靠在栏杆上,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,正低头看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“林晚风。好久不见。”
“暑假过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在京市,我妈带我去了很多地方。长城、故宫、颐和园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呢?”
“在姑苏城。写信。”
江屹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。
“写给沈知言的?”
林晚风没说话,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“林晚风。”江屹说,“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中午有空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中午再说。食堂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晚风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比以前高了一点,肩膀也宽了,走路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,慢了一点,稳了一点。
2
中午,食堂。
林晚风打好饭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江屹端着一碗面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吃这么少?”他看了一眼她的餐盘。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他把碗里的一个荷包蛋夹到她盘子里,“你太瘦了。”
林晚风看着那个荷包蛋,笑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?”
“在京市学的。”他说,“我妈身体不好,我帮她做家务。”
“你妈怎么了?”
“老毛病。腰椎间盘突出,不能久站。”他说,“暑假我陪她去了几次医院。”
林晚风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。
“你辛苦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好。”他吃了一口面,“林晚风,我跟你说的事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
江屹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我想通了,我对你的感觉。不是喜欢,是不甘心。”
林晚风愣了一下。“不甘心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转学来的第一天,在公告栏前,你跟我说‘苦的东西才真实’。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我觉得活着就该‘大江东去’,豁达、洒脱、什么都不怕。但你让我知道,有些东西就是过不去的。”
“那不是不甘心。”
“是不甘心。”他说,“我不甘心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我。我不甘心为什么我‘大江东去’比不上他的‘首道相思了无益’。我想了一个暑假,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想明白——我不甘心,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你。是因为我从来没输过。”
林晚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江屹,你没有输。”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是输给沈知言。我是输给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是输给你。你喜欢的人不是我,我没办法。这不是比赛,没有输赢。但我需要时间接受。”
“你现在接受了吗?”
“接受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来跟你说——我退出了。不是放弃,是退出。退到朋友的位置。”
林晚风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,没有泪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……释然。
“江屹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没有让我们尴尬。”
他笑了。“有什么好尴尬的。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。被拒绝也不丢人。”
“不丢人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他端起碗,把面汤喝完,“以后我们还是朋友?”
“还是朋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来,“走了。下午有物理竞赛培训。”
他走了。林晚风坐在食堂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——公告栏前,他念“大江东去”,中气十足,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。现在他变了。不是变得不好了,是变得更像他自己了。
她拿出手机,给沈知言发了一条消息:“江屹刚才找我谈了。他说他退出了。”
沈知言过了很久才回: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不是放弃,是退出。退到朋友的位置。”
“你难过吗?”
林晚风看着这行字,想了想。
“不难过。但有点心疼。”
“心疼什么?”
“心疼他。他用了那么长时间,才想通。”
沈知言又过了很久才回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以后对他好一点。”
林晚风看着“我们”两个字,心里暖暖的。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3
周三下午,天台。
林晚风到的时候,沈知言己经在等了。他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在看。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,表情很安静。
“来了?”他转过头。
“嗯。”她在旁边坐下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江屹。”
“想他什么?”
“想他说的‘退出’。”沈知言说,“如果是你,你会退出吗?”
林晚风想了想。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甘心。”
沈知言看着她。“你不甘心什么?”
“不甘心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不甘心还没开始就结束。”
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江屹比你勇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。”沈知言说,“有些人,一辈子都不知道。”
💬 读完本章请把 清河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蝴蝶骨》— 忘川遇见你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